冰肌玉骨步蓮丘 盼郎獨倚瓊樓
新荷初露半點柔 素手拈香染玉鈎
春半樹 蕊含羞 鬟髻斜墜風流
新綠初妝池邊柳 半捲湘簾半闔眸
一張團體門票 人群湧入博物館
解說員 打開了滔滔不絕的話筒
玻璃櫃 展示老太婆發黃的懿旨
射燈 照著珍妃娘娘未完的冊封
樟木櫳 鎖著尚未繡好的鴛鴦枕
已無人記起 內裡那褪色的名字
當油漆 蓋過了所有宮牆的記憶
當琉璃瓦 坍縮成監視器的紅點
當所有刺痛的歷史 被貼上條碼
封建年代的惡行 一切都結束了
被硬推落井的貴妃 慶幸著今生
宮燈明滅映殘妝 香消玉殞淚千行
此生無緣得君顧 來世莫再入宮牆
繁華落盡成塵土 唯有清風訴淒涼
一曲宮怨千古唱 誰解深閨空斷腸
歲月蹉跎春復秋 紅顏老去恨悠悠
金籠困鳥難展翅 錦衣玉食亦成囚
一朝病榻無人問 唯有寒風伴夜愁
魂歸故土夢難圓 空留孤墳向晚丘
玻璃外的臉 模糊如前世的執念
霧氣氤氳流轉 只剩下此刻澄明
光線折射下 現出無數過去本相
在輪迴中 被切割成圓形的經文
七秒的記憶 足夠我從生游到死
我與杯盞隔世相望 呼吸著茶香
餌料撤落 我張口吞下整個虛空
一塊巨大岩石 臥在泰山之側
將千年歲月沉澱 壓住了塵緣
而每一粒砂 都是時間的舍利
虛空中 羽毛在風中來回盤旋
飄落在遠方的簷角 無所依歸
落葉 輕軟地覆蓋了整個山巒
輕與重的界線 在暮色裡模糊
輕與重的消融 畫出圓滿的零